2007年11月27日 星期二

結束的時候會想到開始-報告完畢

到此報告完畢

就這樣,我被調到了防衛部本部,和我原本的單位砲四連說掰掰啦,在新訓時我覺得很簡單的各項戰技就留給新訓了,從那以後到退伍就在也沒碰過了,接著就是整天與鍋鏟為伍,別誤會,我不是拿大鍋鏟的,是煮給指揮官吃或是幫他辦宴會,套句學長說的,我是高級伙房兵,那是什麼?還是伙房兵啦!

我簡化也簡介一下我在防衛部的生活,有自己的寢室、冷氣、中山室、電腦、電視、冰箱、PS2,自己的洗衣間、浴室,免出操、免戰備 (炫燿文?)

菜時(4個月):6點起床升旗打掃、7點幫高勤官 (上校以上)打飯、8點打掃廚房、接下來出指辦室公差到中午,沒公差就躲回寢室吹冷氣,中午打完飯午休到2點,有公差出公差,沒事躲回去吹冷氣,晚上5點半打飯,6點以後沒事就是自己的時間,偶爾幫指揮官煮個宵夜點心,有辦宴會就累多了,就像是以前當廚房實習生的生活,還要洗全部的餐盤,但這在很多人眼裡已經爽到翻天了吧。

不老不菜(4個月):6點起床升旗,看電視等7點吃早餐,偶爾出個輕鬆的公差或躲回去寢室,吃午餐,午休到2點或睡過頭,吃晚餐,有餐會時就要挑大樑了,怕出包,其實精神壓力很大。

頂天(4個月):6點起床升旗或睡到自然醒,躲起來做自己的事到中午,午休到自然醒….公差?那是什麼?餐會時出一張嘴巴,買菜出去透透氣,這時三餐都已經懶得走上去餐廳吃了,多半都自己解決或人家幫忙買回來,我大概在最後一個多月都沒出現在連上,POA還以為我提早退伍了…

待退期(最後2個月):連餐會都不出現了,每天不是窩在床上看書,就是閒晃去指辦室打屁聊天看蘋果,唯一的功能就是負責到幹訓班選兵挑學弟,大概是常穿便服運動褲和自己的運動鞋吧,老是被幹訓班下士和新兵當成長官,後來想想也是對,因為我就常在幹訓班裡和行政官及侍從官沒大沒小的。離退伍越近,每次去挑兵時就越是有感觸,想想一年前我也是這樣帶著一張惶恐的臉來到這地方,其實對同樣抽到外島的學弟們就多了份同情與關心,離退伍越近心情反而是越平靜…

其實這種生活對當兵的人來說的確是爽,但爽有爽的代價,在這裡積假是家常便飯,因為長官有可能隨時要用餐或辦餐會,我到退伍島休至少還欠了半個月左右,更大的代價是得面臨辦餐會的壓力,會不會哪個環節出包,菜被打槍,宴客時害指揮官沒面子,嚴重一點的話鬧出食物中毒之類的事可是要關禁閉,軍中特別重視這種行政文化,客人表現上都會說不用這麼客氣簡簡單單就好,但你要真的給他簡單又樸素,包准你就停階到退伍還升不上去,所以管我們的指辦室行政官可以說是個爛缺吧,吃力又不討好,要是遇到個爛老闆,就像六軍團指揮官程士俞那樣 (第一個被收押的將官),連行政官都被拖下水。

算一算這一年下來也遇過不少大場面,國防部長、總長就來過2、3次,還在北竿支援時被李天羽接見握過手,呂秀蓮也來過、前李副總統、AIT主席、美軍團、各軍種司令,縣長議長更是常來,要是沒有一點點抗壓性還真的挺抖的,也的確是讓我這一年有不一樣的經歷,也開了不少眼界。

這算是遲來的退伍感言吧,都退快2個月了,總算是把欠國家的債給還完了,這一年,第一次離家這麼久,也是我和娜認識以來第一次分離,彼此學著獨立、包容和體諒,我們達成了外島兵2%沒被兵變的目標。現在退伍了,我真的深深覺得至少對大部分的男生當兵得確實是可以改變些什麼,也覺得兵役制度的必須性,畢竟總要在失去自由後才會體會身邊一些早認為理所當然及微不足道的事情有多重要了 (更何況役期越縮越短了)。但如果重來選一次,我還是不想當啊 (矛盾阿矛盾),今天2007/11/27日,2000T遲來的退伍感言,報告完畢。

結束的時候會想到開始-到馬

一下船帶隊下士把新兵交給幹訓班輔導長後我就正式是馬祖的兵了,接著立刻集合點名,還被要求答有的聲音要大到撕破喉嚨,原來是待會陸小榮指揮官要親自來點名所以先練習,應該是要給指揮官好印象吧畢竟是馬祖最高長官,老實說指揮官還滿帥的,個不高,戴著雷朋眼鏡 (後來才知道它是留學西點軍校的高材生,念過台大EMBA,英文流利),點完名訓完話了,心想這應該是我這小小兵第一次也最後一次見到這種高官吧,誰知道日後的日子我可是除了傳令駕駛以外,最貼近指揮官的兵了。

接著坐計程車到幹訓班,這裡的功能是讓新兵過大約5、6天的調適教育 (其實是爽5、6天),不要直接下部隊免得什麼都不知道就被嚇傻了,一進去就有班長問我們誰是抽迫砲連,大約有10個人舉手,班長們開始嘆氣兼搖頭,在說聲你們要保重,原來這單位是全馬祖最黑的連隊,幾乎所有狗屁倒灶的事都在這裡發生,感謝神明,我沒抽到這,望著新訓抽到的籤條「馬祖防衛指揮部混砲營第四連」想著那這個單位會是怎樣呢?

殊不知這時我求神拜佛的力量已經開始發揮了,被分隊長叫去問我煮菜的能力如何,才發現原來他是我專科同屆的,在猜他是不是要把我留在幹訓班當伙房,這個情況其實也不錯啦,至少我還覺得這不是什麼亂七八糟的地方,一到傍晚就有人來挑兵了,我被叫了出去,原來是本部要來挑幫指揮官煮菜和辦宴會的兵,運氣總該轉到我這邊了吧,經過一番努力我被選上了,隔天學長來帶人,我帶著行李,和輔導長拿資料時還被他恭喜,原來這就是所謂的爽缺。

結束的時候會想到開始-韋昌嶺

都要放假了,總不能還這麼如喪考妣,就用力呼吸這六天的自由空氣吧,也去拜了我之前極力避免的士林媽祖廟 (心中還默默的向媽祖陪不是)。

6天後收假、在金六結度過最後一晚,清晨4點就起床了,和同梯們道過珍重後,邁開了我馬祖軍旅的第一步,就是先搭火車到基隆的韋昌嶺報到,很奇怪,平常機車要死的班長們,再今天帶隊時,居然有種是自己人的感覺了 (既然都自己人,你就把我帶回去金六結吧!),韋昌嶺可算是馬防部的一部分,到這裡就算到馬祖了 (是怎樣,馬祖在台灣的租借區嗎?),在這裡也不叫新兵戰士,我當了24小時不到的「前運兵」,對!前運兵,因為這裡就是要把你運到前線去,這邊的日子也夠輕鬆了,除了集合點名外,就是開放打電話、投飲料,連伙食都是我當兵一年吃過最讚的,畢竟要上刑場前總是要餵一頓澎湃的吧!

在韋昌嶺每天都可以會客,我的小娜娜也自己衝來基隆,一向很依賴的她竟會自己就這樣跑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當場讓我感動到噴淚,會客當天下午就宣布今天就有船要去南竿了,下午2點一到會客就提前結束,被抓去收行李了,出發前撥了通電話回家和老媽報平安,講到我這24歲的大男生哽咽起來,畢竟在爸媽眼中孩子永遠都是孩子吧。6點多就到了基隆港,路上帶隊班長繼續喇叭他口中的馬祖,後來想想真的是在亂喇叭,不過才過去受訓一兩個月就說得那裡是他家一樣。到港口後就開始填資料拿船票發麵包飲料等拉哩拉雜一堆雜事,接著就是等著晚上10點開船。

9點半登船,10點開船,找好床位後到甲板上把藏起來的手機拿出來撥給娜,聊到開始沒收訊才不得已回去躺著,這一晚徹夜難眠,比新訓第一天還難睡。早上約莫6點多抵達南竿,一踏上甲板,「枕戈待旦」四個大字映入我眼簾,X的!我完全醒了,我真的來到南竿了,這個據說沒有平地的地方,這個據說冬天很「涼」的地方,這個我寧願被操死也不要來的外島,我來了!這一天,9/30日,天氣晴。